
首先我承认我是C罗的球迷,并且喜欢他很多年。但我同样反感对球星为了黑而黑。任何球星、任何明星所谓“人品好、人格完美”的标签,很大程度上是粉丝自己赋予的,人很喜欢为自己崇拜的对象附加积极的光环。所以我个人不太喜欢随意评判哪个球星、哪个明星“人品多么多么好”。在没有和一个人朝夕相处、住在同一屋檐下,单凭聚光灯下的表现,很难断定他真实的样子。我并非要全盘否认他们,我也认可他们为社会、为弱势群体做出的积极行为,也认可他们在场上的表现,在荧幕前的表演,无论初衷是什么,至少受到帮助的人真的受益了。公众人物的慈善往往是自我价值实现、商业布局、公关需求与真实善意的混合体,动机无法被证实,但客观结果是存在的。商业上的善意不能反向证明私下的不当动作不存在。
说到拉眼角这件事,我查阅并收集了相关的证据与出处。事件源于2011年1月12日国王杯巴萨对贝蒂斯的比赛,梅西上演帽子戏法后做出了一个动作。根据我查到的图片,画面清晰显示了梅西双手食指放在眼角两侧向斜上方拉扯的动作。图片带有Getty Images水印,摄影师署名包括David Ramos、Josep Lago、LLUIS GENE,左下角有编号,最后第二、三张为442官网查询到的文章中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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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gettyimages国内独家代理是视觉中国,直接访问官网会直接跳转到视觉中国的官网,但是可以通过谷歌浏览器访问gettyimages.hk查询(442官网可前往文章结尾原视频评论区提取链接原视频所有提到的论据出处都有链接)。
网络上也存在两种对立说法:一种认为广泛流传的拉眼角特写图是经过恶意拉伸、扭曲的P图,原图实为“指眼”;另一种认为“指眼”图只是完整拉眼角动作中尚未拉到眼角的那一帧截图。从传播学角度看,将连续动作中的某一帧从时间序列中抽离,确实可能使其指向与完整动作不同的解读。要判断动作性质,关键在于未剪辑的完整视频而不是某一帧的画面。有几个事件是一个核心论据。《纽约时报》2008年8月14日报道,西班牙奥运男篮为报纸广告中的拉眼角照片道歉。国际奥委会发言人Emmanuelle Moreau称该照片“明显不恰当”(clearly inappropriate)。保罗·加索尔代表球队道歉,并透露“我们中有些人做这个动作时并不舒服……赞助商坚持要求……这只是一个坏主意”。这说明早在2008年,该动作就被国际奥委会定性为“明显不恰当”,早已越过“玩笑”边界。2019年,阿根廷男排在东京奥运会资格赛战胜中国队后,多名队员在合影中做出拉眼角动作。国际排联随即发表声明,责成阿根廷排协做出解释,并强调“即便当事人无意为之,此类动作仍造成不良影响”。最终,涉事球员佩雷亚和克雷尔被禁赛三场,阿根廷排协被罚款15000瑞士法郎。这说明在西方体育管理机构的规则体系中,该动作已被明确认定为不可接受且高度敏感。
对于一些人说许多拉美洲运动员都这样做过或许不是歧视?只是文化差异?这个说法在事实层面和逻辑层面都站不住脚。事实层面:许多拉美运动员做这个动作,同样被认定为歧视。拉维奇(阿根廷):2017年在河北华夏幸福宣传照中做出拉眼角动作,引发巨大“辱华”风波。他本人和俱乐部道歉,称是摄影师要求搞怪,但舆论普遍不买账。孔蒂(阿根廷):2019年男排奥运资格赛后做出该动作,事后道歉称“只是想扮成日本人”,但国际排联仍然予以禁赛处罚。巴尔韦德(乌拉圭):2017年U20世青赛在韩国进球后拉眼角,韩国球迷强烈不满,他用韩文道歉。马拉多纳(阿根廷):2018年世界杯期间对韩国球迷做出拉眼角手势,引发韩国球迷不满,他回应称是“友好互动”,但被广泛批评为种族主义行为。卡多纳(哥伦比亚):2017年对韩国友谊赛中对韩国球员做出拉眼角手势,视频证据确凿,他随后视频道歉。从马拉多纳到拉维奇,从孔蒂到巴尔韦德,从帕托到卡多纳,拉美运动员做出这个动作后,无一例外都面临了道歉、禁赛或舆论谴责。如果这真的是南美文化中“友好的打招呼方式”,为什么每一位做出该动作的拉美运动员事后都在道歉?为什么国际排联会对阿根廷球员禁赛?为什么韩国球迷、中国球迷会感到被冒犯?巴西球员阿兰(Alan)曾做出类似手势,但调查发现源于一名12岁小球童的请求。该球童本身有印第安血统,平时进球后习惯做这个手势,赛前拜托阿兰如果进球就复刻他的庆祝动作,阿兰兑现了约定。这个案例说明,该动作在某些特定情境下确实可能没有歧视意图。但这个案例恰恰反证了: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有明确背景的情况下,该动作才可能被解释为非歧视。梅西2011年的动作,并没有类似的背景说明。
“拉美人都这样做过”的辩护,在事实层面面临一个无法回避的矛盾:做出动作的拉美运动员无一例外都在事后道歉。 如果这真的是南美文化中“友好的表达方式”,为什么每一位做出该动作的运动员事后都在道歉?为什么国际足联会对卡多纳禁赛?这些事实本身就在否定“拉美文化习惯”这一辩护的有效性。并且地方性的文化习惯,不能对抗已经被国际公共规范明确否定的歧视符号。 “拉美人都这样做”既不符合事实(每一位做出该动作的拉美运动员事后都在道歉),也不符合逻辑(一个行为的公共意义由公共规范裁定,而不是由发出者的局部习惯来定义)。
是否是在和伊涅斯塔互动?或者夸赞伊涅斯塔传球视野好?如下图梅西进球后第一时间与伊涅斯塔互动随后和队友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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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和队友及伊涅斯塔庆祝完毕且伊涅斯塔已经转身之后对着镜头“拉眼角”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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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眼夸视野”的说法,其核心前提是:梅西做完动作后与伊涅斯塔有互动,或者动作发生在伊涅斯塔仍在附近、两人处于同一视线交流范围内的时候。如果动作是为了夸赞伊涅斯塔的视野,它应该发生在伊涅斯塔在场、两人有眼神或肢体交流的瞬间。伊涅斯塔已经转身离开后,梅西对着摄像机方向做出这个动作,其指向对象就不再是队友,而是镜头背后的观众。一个已经失去互动对象的“夸赞”,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场上没有亚裔,观众也没有,裁判也不是亚裔”种族歧视行为的发生,并不以现场存在被歧视对象为前提。 一个白人球员在全是白人的更衣室里做出拉眼角动作,即便在场没有任何亚裔,这个行为本身依然是种族歧视性的,因为它调用的是一个已经被历史和文化定义的歧视符号,其伤害指向的是符号所代表的群体,而非现场某个人。换句话说,歧视行为的判定依据是动作的符号意义和公开性,而不是现场观众的人口构成。梅西在进球庆祝的公开场合做出这个动作,画面通过电视转播和新闻图片传播到全球,其“公开性”已经成立。现场有没有亚洲人,不影响这个动作被传播到亚洲观众面前时所产生的影响。就好比我在电视机面前接受采访,对着我的黑人兄弟用英语说“黑鬼”,电视机前的观众感到冒犯,和我对着朋友开玩笑同时成立,但这不代表没有伤害。
原博主甚至不是球迷,我查阅了B站UP主“仙城悲魂”(该名称为更换过后的原名称已被举报下架)的主页动态。我发现他甚至不是一个足球圈的人,并非C罗或梅西黑粉阵营中的任何一方。在球迷社区的讨论中,有人也确认该UP主的核心论点是“梅西拉眼角的图片均为专业摄影师或机构拍摄,不存在P图、造假”。他这种非足球圈的身份立场,使得其观点跳出了梅西与C罗二元对立的部落逻辑,让粉丝惯用的“你是C罗球迷所以你黑梅西”这一归因框架失效。这并不自动保证其结论正确,但至少排除了最直接的阵营偏见,能够保证一定的客观性。
总而言之,梅西“拉眼角”这个动作,即便真的只是“想夸队友视野好”,它在2011年通过电视转播和新闻图片传播到全球的那一刻,就已经构成了在世界体育文化语境中具有明确歧视意味的公开表达。主观动机可以解释他的本意,但无法消解这个动作在公共领域造成的客观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