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幽谷行路难”--后阿利森时代的低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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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功勋主帅阿利森选择离任,阿森纳于是找来了从一战结束后就在队里,在查普曼-阿利森时期的两位主帅手下均当过助理教练的惠特克(Tom Whittaker)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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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惠特克 Tom Whittaker, 1898-1956)
惠特克同样与阿森纳渊源颇深:他在结束一次世界大战的从军生涯后,于1919-25年间效力于阿森纳,担任翼卫(wing-back),出战64场打进2球。不过,和现代翼卫(如药厂冠军双翼格里马尔多和弗林蓬)的职责不同,1920年代的翼卫更多居于中场位置,在当时最流行的2-3-5阵型中,其主要目的为拦截边路进攻并完成攻防转换,职责更接近于今日的后腰或内收边后卫。
1925年,在澳洲的一场比赛遭遇严重膝伤后,惠特克选择退役。虽然是退役了,但他没有放弃足球,更没有忘了阿森纳。虽然不能以选手身份出战,但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惠特克自学理疗,并被传奇主帅查普曼看中,于1927年加入查普曼的教练组,作为一线队教练(First team trainer,职责类似今日助教),时年29岁,比队里一部分球员还年轻。
查普曼在1934年1月病逝后,惠特克仍继续为阿森纳效力,查普曼的继任者阿利森仍然将他列入自己的教练组名单,惠特克同时在英格兰国家足球队里担任训练师。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爆发,英格兰转入战时联赛,许多足球从业人员奔赴战场为国效命,惠特克这样的高智商人才自然不会例外。他先是担任防空警报员,随后加入皇家空军服役。1944年诺曼底登陆日“D-Day”中,惠特克因优异的战斗表现,在战后的1947年获得大英帝国勋章(MBE)。
二战结束后,阿利森于1947年离任,已经在阿森纳效力近三十载的惠特克自然成为最理想的接任者。用现代语境来形容,这绝对是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枪手DNA主帅。
或许是三十年在名帅手下的耳濡目染,惠特克的第一个赛季(1947-48)出奇的顺利,竟然直接提前4轮力压由传奇主帅巴斯比(Matt Bu**y)率领的曼联夺冠,赛季总成绩为23胜13平6负。
[1947-48赛季积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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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阿森纳4-3击败曼联拿下社区盾,但联赛最终屈居第五。1949-50赛季虽然排名掉到第六,但惠特克迎来了他作为主教练的第一场足总杯决赛,对手是知名的“红军”利物浦。利物浦在该赛季排名联赛第八,且当赛季联赛中双杀阿森纳,看起来像是一场会很精彩的决赛。
然后?刘易斯(Reg Lewis)分别在上下半场的第18分钟(即第18分钟和第63分钟)打进一球,阿森纳防线实现零封。2-0,惠特克斩获自己的第一座足总杯冠军。在那个还没有联赛杯和欧战的年代,惠特克已经完成了教练生涯的大满贯,用时3年,正好一年刷一个冠军成就。
这个刘易斯也值得好好说道:雷吉纳德.刘易斯(Reginald Lewis,小名Reg),司职前锋,1935年就加入阿森纳青训,是阿森纳当前历史射手榜第12名。1938年元旦,还不满18岁的刘易斯在对阵埃弗顿的比赛中上演一线队首秀,并打入个人生涯首球。(埃弗顿:你家小孩怎么老拿我刷战绩?)
当时阿森纳在阿利森的率领下可谓如日中天,因此这位18岁的小将没能获得太多出场机会(别忘了当时领衔锋线的黄金双子星德雷克+巴斯廷),在1937-38赛季仅获4次出场,因此错失冠军奖牌。1938-39赛季,刘易斯正式进入一线队,各项赛事出场16次进7球,要知道这时候他还不满20岁。
只可惜,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刘易斯的职业生涯被迫中断长达六年。这六年中,阿森纳参与各项战时足球赛事,据信刘易斯在战时足球出战143场打进130球。若仅统计正赛,刘易斯的阿森纳生涯出战154场打进103球,并于1953年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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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纳德.刘易斯 Reginald Lewis, 1920-1997)
就在这场足总杯决赛的同年,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同城死敌热刺,终于拿到了次级联赛冠军,获得重返顶级联赛的资格。不过这正是历史的有趣之处:热刺在重回顶级联赛的第一年(1950-51赛季),竟然就拿下了队史首个顶级联赛冠军,而阿森纳再次只排在第五。
隔年,热刺联赛排名第二,同积分下以得失球比(公式:进球÷失球)再次力压阿森纳。阿森纳在这年打进了足总杯决赛,但输给了卫冕冠军纽卡斯尔联。
骨子里有属于查普曼-阿利森时代胜利基因的惠特克不会轻易认输。经过两个赛季的沉淀,惠特克在1952-53赛季再次率领阿森纳朝联赛冠军发起冲击。
那个曾经因膝盖重伤被迫退役的年轻翼卫,在经历过查普曼鞠躬尽瘁的精神以及阿利森迎难而上的态度的洗礼后,早已成为了英格兰顶级主帅。
1953年的春天到来时,竟然还有整整五队参与争冠,第一名到第五名的分差始终维持在一场比赛的射程内。赛程进入最后一个月,阿森纳要和狼队与普雷斯顿展开最终对决。狼队率先掉队,且因当时赛程安排不成熟,已经以51分提前结束赛季。
阿森纳和普雷斯顿将在倒数第二轮(第41轮)正面对决,赛前阿森纳积52分,普雷斯顿50分。在那个赢一场比赛2分的时代下,阿森纳只需赢下这场比赛就能锁定冠军,哪怕只是打平,最后一轮也拥有巨大的优势。
1953年4月20日,阿森纳客场挑战普雷斯顿。枪手的进攻线是全联赛进球最多的,这场比赛由于其重要性,更是会全力冲击争取拿下。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普雷斯顿上半场点射破门,下半场再入一球,2-0完胜阿森纳扳平积分,双方将在最后一轮隔空对决。
仍然是早期赛程安排的问题,普雷斯顿率先结束了自己的赛季,凭借一粒点球1-0客场战胜榜末的德比郡,赛季最终积54分,进85球,失60球。
阿森纳最后一轮将主场迎战位居积分榜上半区的伯恩利,赛前积52分,进94球,失62球。
若以今日赛制观之,阿森纳领先整整7个净胜球,只要赢下最后一场一定夺冠。但这是半个多世纪前的1953年,同分下不是比净胜球,而是比较进失比(Goal Average)。进失比的计算方式很简单:进球÷失球,显然数字越大越好。
根据这个规则,不难发现普雷斯顿已经以1.417的进失比结束赛季,阿森纳在最后一场前则是1.516。仍然领先,最后一轮只需要获胜,只要两边不打成排球比分,阿森纳还是能锁定冠军。(实际计算不难注意到,若阿森纳最终以1球小胜,必须出现19-18或以上的比分才会丢掉冠军,说这个比分根本不可能发生一点都不过分。)
但即使赢球就能夺冠,这场比赛也注定不轻松。对于伯恩利而言,他们获胜就能抢到第四名的位置。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欧战,更不需要争四抢欧冠资格,但没有人能拒绝更好的排名,于是大战一触即发。
1953年5月1日,赛季终章将在海布里球场奏响,整个英格兰足球界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片场地,51,586名球迷的喊声在场上形成一道道声浪。虽然如此,“红酒军团”显然不打算让枪手轻松过关。比赛节奏飞快,开局仅6分钟,汤普森(Des Thompson)就为伯恩利打进首开记录的一球(另一说打进第一球的是斯蒂芬森Roy Stephenson,这里采用阿森纳官网说法)。
坚韧的枪手众将只用了半个半场的时间就找回了自己的进攻节奏。福布斯(Alex Forbes)的一脚抽射产生了巨大的折射反弹入网扳平比分,随后阿森纳的赛季射手王利什曼(Doug Lishman)再进一球反超,上半场最后阶段,洛吉(Jimmy Logie)抓住机会扩大领先,半场比分定格在3-1,冠军看似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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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利什曼 Doug Lishman, 1923-1994。1952/53赛季联赛出战39场打进22球,是枪手夺冠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中场休息时,海布里上空天降大雨,一度传出比赛要被取消。最终比赛继续进行,但湿滑的场地影响了阿森纳球员的发挥,伯恩利趁机展开反击。第50分钟,埃利奥特(Billy Elliott)打进一球将比分改写为3-2,阿森纳仅剩最后的一球容错。
雨势仍在持续,场上节奏紧凑,双方球员的压力更是被推到极限。根据边锋罗佩尔(Don Roper)的说法,场上的那颗球“像有一吨重”。终于,在当地时间约晚上8:10,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阿森纳3-2艰难战胜伯恩利,夺得了1952-53赛季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这也是惠特克执教生涯的第二座顶级联赛冠军。
比赛结束时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兴奋的球迷们把毛巾和胸花抛向空中,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红色。一群大胆的枪迷更是直接冲进场内,将时任枪手队长默瑟(Joe Mercer)高高抛起。
[1952-53赛季积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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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三个赛季,阿森纳在联赛中分别只能排到第12、9、5,其中在1954-55赛季更是开局三连败创下队史最差开局(这一最差开局要到67年后才被一位也拿了联赛冠军的西班牙人打破),足总杯也未能取得突破。
这三年中,狼队(1954)和切尔西(1955)先后斩获了队史首个顶级联赛冠军,其中带领切尔西夺冠的还是一位老熟人:“黄金双子星”中的德雷克。这也让他成为历史上第一位以球员和主教练身份都拿到过顶级联赛冠军的人。
对于惠特克这样亲历过查普曼-阿利森时期的辉煌、又自己带出两个联赛冠军的人而言,连续三个赛季颗粒无收是不可接受的,于是他加倍的工作,为了尽快把球队带回争冠正轨。但就像是命运的玩笑,当年被查普曼相中留下成为教练的惠特克,最终也走向了查普曼式的结局。
1956年10月24日,惠特克突发心脏病,于伦敦大学学院医院(University College Hospital)离世,年仅58岁。隔年,他的自传《阿森纳的故事》(原文:The Arsenal Story)出版。
惠特克的任上去世,也宣告着从查普曼1930-31首次夺冠以来建立起的枪手王朝彻底终结。从1930-31赛季至1952-53赛季,23年中阿森纳夺得7个联赛冠军、2个足总杯冠军、还有7个社区盾(当时还称为慈善盾)。若再扣掉1939-46联赛停摆的八年,阿森纳在15个赛季中豪取七个联赛冠军,这毫无疑问能够称为王朝球队。
惠特克虽名气不大,但毫无疑问是阿森纳的功勋主帅。他离世后,阿森纳也陷入了老英甲时代最长的动荡时期。曾为阿森纳出战过168场,完整经历阿利森辉煌时代的名宿中场克雷斯顿(Jack Crayston, 1910-1992)临时接手,但仍然没能拿到任何冠军。随后为阿森纳出战过297场,战前战后都曾为枪手夺冠的传奇门将斯温丁(George Swindin, 1914-2005)接手,但也只在第一个赛季拿到联赛季军,随后又滑落中游。在此期间,同城死敌热刺于1961年拿到了自己队史的第二个顶级联赛冠军。
眼看要失去竞争力,阿森纳高层换了个思路,请来了狼队传奇中卫赖特(Billy Wright, 1924-1994)执教,但他在1962-66这四年最高只能排到第七名,最终只能黯然下课。
此时阿森纳高层似乎是突然想起了当年因伤退役的惠特克,大胆选择了一个生涯也同样因伤大幅缩短,退役后转而学医的英格兰人,这个决定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叫伯蒂.米(Bertie Mee),一名物理治疗师。他待过很多球队,并于1960年加入阿森纳,至被任命为阿森纳。但他一直从事本职工作,从未担任过教练,更别说执掌一支球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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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蒂.米 Bertie Mee, 1918-2001)
这个完全专业不对口的任命会让枪手走向怎样的未来?自1953以来十多年没有冠军的阿森纳又要如何逃离黑暗?且待下回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