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竞体育管理更迭:贝尔塔的告别与布塞罗的试炼
作为十余年来马竞幕后操盘者,贝尔塔在这支俱乐部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个内向、谨慎、务实且低调的男人,在马德里竞技工作了整整十一年,却没有留下任何公开采访和发言,只有他在清晰的方法论指导下一以贯之的行动。
{{p1}}贝尔塔:君子动手不动口
他的离开,并非突如其来,而是早已埋下伏笔:股权更迭的阴影,管理结构变化,以及一场失败的天才豪赌中,他的地位逐渐边缘化。而站在体育部门权力巅峰的新执掌者布塞罗(Carlos Bucero)并非传统的俱乐部高管,而是一位曾游走于交易、谈判与利益的交汇点经纪人,如今被推向舞台中央,迎接属于他的考验。
1️⃣贝尔塔:行胜于言
贝尔塔出生于意大利北部伦巴第大区的小镇奥尔齐诺维(Orzinuovi)。在他成长的岁月里,普兰德利(Cesare Prandelli)——这位曾在2012年欧洲杯上带领意大利打入决赛的国家队主教练——是他的偶像。贝尔塔与普兰德利的表亲兼经纪人洛伦佐·莫内塔(Lorenzo Moneta)关系密切,也经常去普兰德利的家做客,这为他日后的职业生涯奠定了重要基础。
贝尔塔的足球生涯起步于夜间锦标赛Tornei Notturni的草根舞台,这在布雷西亚地区颇为流行。他组建的球队——罗登戈-萨亚诺(Rodengo-Saiano)——总是能在极其有限的预算下,找到当地最好的球员并获胜,他的球探基因也声名鹊起,普兰德利本人也为他提供了一些指导。
随后,2002年,年轻的企业家托马索·吉拉尔迪(Tommaso Ghirardi)收购了尚在业余联赛的卡佩内多洛(AC Carpenedolo)时,莫内塔立即向他推荐了贝尔塔,对足球行业心怀向往的贝尔塔也毅然辞去了Pompiano银行分行经理的工作,出任该队体育总监。
据说贝尔塔的母亲差点崩溃:有一天,你的儿子,新婚不久,手捧金饭碗,享受着常人艳羡的稳定收入和优渥福利,实现了你从小为他规划的美好未来,却突然决定:“够了,这班我不上了,我要去全职干业余足球。”转头步入荆棘遍布、波谲云诡的足球世界。
从这一刻起,足球对于贝尔塔而言,不再只是打发夜晚时光的兴趣爱好。
据说,卡佩内多洛虽然算不上纯业余球队,但实际条件跟业余球队也差不多,球队工作人员和球员只能拿到参赛费用报销,以及赛后球队请大伙吃个夜宵。但贝尔塔却从这样的基础上,将球队从业余联赛带进意丁,再升至意丙,两年内连续升级,并且在2006年打入意乙升级附加赛决赛,尽管惜败未能成功升级,但贝尔塔已经在意大利崭露头角。
2007年,当吉拉尔迪通过拍卖收购了深陷财务危机的帕尔马,并且在2007年球队已经几乎确定降级至意乙时,他将曾经缔造了草根传奇的贝尔塔邀请至十字军,成为他任内的首任体育总监,在贝尔塔的带领下,帕尔马迅速重返意甲,并在升级后的首个赛季取得联赛第八的佳绩。
然而,2009年,吉拉尔迪聘请皮埃特罗·莱昂纳迪(Pietro Leonardi)担任俱乐部CEO,贝尔塔则因此退居二线。莱昂纳迪之前曾在乌迪内斯队工作,是波佐家族及其运营方法的忠实拥护者,即通过大规模的球探网络(在2010年之前,数据还很少或基本没有参与到球探工作中),招募被低估但才华横溢的球员,在包装后以高额利润将他们出售。
然而帕尔马并未复制波佐家的辉煌,与波佐家的multi-club模式不同,帕尔马的管理体系是通过与中东欧的俱乐部达成租借协议的方式,购买球员后再反租回生源地。这使得帕尔马注册在一队的球员总数一度达到的220人,其混乱可想而知。
由于吉拉尔迪的急功近利与好大喜功,加上为人强势的莱昂纳迪对体育事务的把持,内向的贝尔塔不得不在一个充满陷阱的董事会中,为自己反对但董事会强行签下的球员担责,被指派处理自己并不擅长的更衣室问题,最终疲于在媒体和球迷面前充当的替罪羊,双方合作关系因此在2009年破裂。
离开帕尔马后, 贝尔塔在2010年至2012年间担任热那亚的体育总监,彼时便已经成为远见和能力的代名词。随后,在门德斯的推荐下,贝尔塔在2012年就开始作为国际球探(ojeador internacional)为马竞效力,并且在2013年5月1日正式以技术总监(director técnico)的身份加入马竞,主要负责国际球员相关事宜。
早在2014年2月,AC米兰就想从马德里竞技请贝尔塔作为球队的体育总监,小希尔为避免失去贝尔塔,立即与他续签至2017年,并设定了200万欧元的违约金(时至今日,对于技术总监/技术秘书而言,2m依旧是非常高的违约金)。而吉拉尔迪在听闻米兰邀约未果后,却出言贬低曾经的合作伙伴,“说贝尔塔在马竞这样(担任技术总监)的言论也太夸张了,我觉得他在那儿也就是做点“小事”,我甚至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
{{p2}}意大利媒体在AC米兰追求贝尔塔未果后的报导:天才球探贝尔塔
然而,同年帕尔马因未能支付10万欧元税款而被剥夺欧战资格,财政危机的真相逐步浮现,吉拉尔迪和莱昂纳迪的恶行也暴露无遗,他们的恣意妄为让意大利历史最悠久之一的俱乐部背负了两亿欧元的债务,让曾经的“七姐妹”之一在重压下倒闭,二人最终也因欺诈性破产的罪名而锒铛入狱。
说回贝尔塔。自从加入马竞以来,AC米兰、国际米兰、曼联、巴黎圣日尔曼都曾以高薪利诱,但他依旧选择为马德里竞技服务,奥布拉克、吉梅内斯、格里兹曼和莫拉塔都有他的参与。2017年7月,贝尔塔正式成为马德里竞技队体育总监。
贝尔塔引援风格倾向寻找成熟的即战力,而非豪赌年轻“希望”;选择最合适的球员,而不是最强的球员(能明白这个道理并付诸实践,就是球探与体育总监间最大的区别之一),最终实现让俱乐部自给自足的目标。
马竞在其任内的战略目标,是尽可能在欧冠中走得更远,同时力争取西甲冠军,毕竟联赛成绩是能够参加欧冠的关键,更对马竞的经济状况至关重要。
自贝尔塔2013年加入以来,马竞在转会市场投入了13.13亿欧元,并从获得11.65亿收入,期间赢得了两次西甲冠军(13/14, 20/21)、一次欧联冠军(17/18)、一次欧洲超级杯冠军(18/19),并两次进入欧冠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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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Transfermarkt的数据,在 11年里有 5 年马竞的收入都超过了支出;在销售量提升的赛季之后,往往会伴随着买入预算增加的赛季。除了2019/20赛季,马竞每个赛季都会对前锋进行重大投资,其次的投资重点是边路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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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十一年间,马竞在边后卫(埃尔南德斯兄弟、Jonny Otto等)和后腰(托马斯,罗德里等)实现盈利。前锋位置的转会支出 (€493m) 和收入 (€478m) 都是所有位置中最高的,说明马竞既注重引进高水平前锋,也善于通过出售前锋获取收益,可惜被18/19科斯塔(€60m回购)拖累了表现。最失败的位置无疑是CAM/SS,小菲、勒马尔和尼古拉斯·盖坦均是血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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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贝尔塔在马竞的影响力,不仅体现在球员转会与成绩,也是西蒙尼能与马竞一次次续约的关键。所谓一朝君王一朝臣,教练与体育总监之间的基本信任,亦或是立场与利益的基本统一,是球队中长期建设的基础。
2️⃣权力流变
贝尔塔的离开,从2023年,甚至更早时就已经确定,背后有两条线索。
其一是希尔家族为了进一步引入投资、变更股权结构、乃至最终出售俱乐部,而对俱乐部管理架构及人员做出的“现代化调整”。
其二则是菲利克斯在马竞的失败,导致了贝尔塔与西蒙尼、与门德斯的关系交恶。
在2023年夏天,俱乐部就已经开始制定新的组织架构图,马竞采取近年在大俱乐部中颇为流行的双总监架构,即将体育和非体育事务分拆,设立商务总监和体育总监;虽然具体到每个俱乐部,头衔可能会有所不同,但本质都是通过两个独立的总监职位凸显人才配置,形成专业化的管理结构,便于投资者评估俱乐部的价值。
在商务方面,奥斯卡·马尤(Óscar Mayo)在2024年1月21日以运营总监的身份加入马竞,而马竞原本的运营总监费尔南多·法里萨(Fernando Fariza)目前仅负责会员相关事务。
{{p6}}奥斯卡·马尤
奥斯卡年仅34岁就已经作为特巴斯的二把手,担任西甲的执行总经理(director general ejecutivo)。在球队架构改变之后,他的职称变成了收入及运营总经理(dirección general de inresos y operaciones),负责俱乐部非体育相关的所有商务活动。
而他上任一年内,虽然在24/25赛季会员日对阵皇马的比赛后对南看台全体会员的连带惩罚,不仅有违法理,还对球迷和球队间的关系造成巨大伤害,更是对会员日的绝大讽刺。另外,对于球队运营成本把控的能力,需要结合24/25赛季的财报才能分析。但过去一年中,马竞在商务开发、特别是赞助方面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一旦球队出售或小希尔退休,他很可能将会是马竞CEO的第一候选人,也可以理解为提前培养接班人。
而在体育方面,贝尔塔也在2024年1月20日迎来了空降领导,卡洛斯·布塞罗(Carlos Buc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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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截图于马竞官网。最左一列中已清晰显示,调整后的足球部门,贝尔塔需要向布塞罗汇报。
马竞原本的打算,是引入被德科取代的前巴萨体育总监马特乌·阿勒曼尼(Mateu Alemany)。阿勒曼尼早在1990年就已经是马略卡的高管,在其长达15年的任内,马略卡不断打出队史最佳成绩,埃克托·库珀带队期间,在98年获得西班牙超级杯,在1999年获得西甲第三并闯入欧洲优胜者杯决赛,2001年在阿拉贡内斯带领下获得西甲第三(顺便一提,在2025年2月1日,能在西蒙尼第500场兼阿公忌日迎战马略卡,亦是缘分),并在曼萨诺带领下2003年勇夺国王杯。
同期转会也亮点颇多,不仅在大部分赛季实现盈利,99年夏窗以队史纪录价格(440万欧元)从皇马签下埃托奥,也是世纪之交时马略卡势不可挡的原因,在04年以2700万欧元的价格出售,也让俱乐部获利丰厚。
之后,阿勒曼尼还在瓦伦西亚,与新加坡林家共事,期间瓦伦西亚连年拿下西甲第四(2017-2019),他顶住老板压力保马塞利诺,也让蝙蝠军团在2019百年队庆之时,获得久违的国王杯冠军。
在门德斯的压力下,林家坚持炒掉功勋教练马塞利诺,阿勒曼尼也与瓦伦西亚分道扬镳,前往巴萨担任体育总监,期间(2021.3-2023.9)他不仅面临梅西离队后复杂局面,还得处理疫情后巴萨财务危机爆发带来的“饥荒”,因此他不仅得在相对有限的预算内操作,还分担了一部分CEO的职能,帮助拉波尔塔处理工资帽和FFP等复杂的金融工程。在他管理下,巴萨的工资总额减少了3亿欧元。
阿勒曼尼的管理能力超越了纯粹的体育领域,放眼全球,也是难得一见的体育总监+CEO双专精,体育总监中最懂经济的人,CEO中最懂球的人,他更接近温格这样的全能经理人,但处事态度更加强硬,他战胜了无数看似不可能逾越的困难的考验,而这正是任何顶级俱乐部所期待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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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曼尼曾有可能与马竞共事的未来
然而,在两个多月的谈判中,小希尔始终坚持阿勒曼尼将与贝尔塔共同执掌马竞体育部门,无法明确给出在新架构中谁才是体育部门一把手。阿勒曼尼也直接与贝尔塔讨论过在马竞合作的可能方式,但最终还是婉拒了这份offer。
在这之后,马竞的足球总监人选转向了布塞罗。布塞罗曾经2006年至2009年期间,在皇马供职,据称曾是皇马国际球探。但是,在从皇马离开后,直到加入马竞担任体育总监之前,布塞罗更多是以门德斯的二把手,经纪公司Gestifute的西班牙负责人,在伊比利亚半岛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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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塞罗(左)与贝尔塔(右)
尽管1.2亿签下菲利克斯是马竞董事会野心作祟推动的畸形交易,但贝尔塔与门德斯在这笔交易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而这笔交易也成为了贝尔塔在马竞的污点,让他在球队、门德斯和西蒙尼面前三头不讨好。
你床董事会花了血本,砸下的是一个永远长不大、自我中心的奶娃;门德斯的重点客户,身价却在马竞一路贬值,乃至只能充当做账交易的筹码;西蒙尼作为几乎从未在媒体批评过球员的教练,也在小菲的出格言行后出现了无法调和的公开矛盾,乃至再是贝尔塔在俱乐部和门德斯的双重要求下极力游说,对纪律性要求极高的西蒙尼几乎再也未给小菲上场机会。西蒙尼本就从未真正信任过贝尔塔,而这也让二人的关系产生了嫌隙,而教练-总监之间的原始不信任关系,本就是非常自然且正常的现象。
贝尔塔当初正是由门德斯推荐,但当他逐渐失去球队和门德斯的信任后,马竞选择布塞罗的理由也不难理解。而贝尔塔由原本的体育总监,变成了负责一队与青训梯队的总监。看似权力依旧很大,2024夏窗也依旧由他主要负责,但实际职能退化且参与程度变浅。
在马竞工作十几年中,他的性格不仅使他在人际关系处理方面并不出色,也体现在马竞相对羸弱的谈判能力。十五年前在帕尔马被“足球总监”压一头,十五年后头上再次有一个“足球总监”,再次在宫斗中选择离开,这或许就是贝尔塔的职业生涯无法越过的局限。
只要贝尔塔没打算就此退休,他是全世界任何需要体育总监的俱乐部的理想选择。但是,他相对内向的性格,以在帕尔马和马竞的两段经历来看,个人认为,他需要在一个相对单纯的环境中,获得老板的完全信任,才能发挥出他的能力,这点让他很难适应如今环境日渐复杂、人心叵测的豪门。
3️⃣双总监架构迷思
在现代俱乐部管理体系中,体育总监(Sporting Director)的角色已成为俱乐部长期战略规划、人才管理和竞技表现优化的关键职务。然而,双总监架构在多个俱乐部的实践中暴露出诸多管理挑战,阿勒曼尼(Mateu Alemany)和贝尔塔(Andrea Berta)均曾因该架构带来的治理困境而受挫。
小希尔对外的说法,是希望新的足球总监的到来,能填补他(CEO)和贝尔塔(体育总监)之间存在的空白,作为二者间沟通的桥梁。这一架构在德国俱乐部比较普遍,即俱乐部董事会中有“体育主管(Chief of Sport)”的角色,其职责通常涵盖宏观战略制定和高层决策协调;而具体的人员招聘、球队组建则由“体育总监(Sporting Director)”负责。
然而,该模式在西班牙尚无成功实践案例。相对接近的管理方式是巴塞罗那对技术总监(Technical Director)或球探总监(Head of Scouting)的授权,使其在一定程度上与体育总监形成“双头龙”格局。然而,这一体系在拉波尔塔(Joan Laporta)执政期间,屡次导致技术总监或球探总监取代体育总监的现象,造成管理层的不稳定。尽管阿勒曼尼的管理实践被视为成功案例之一,但这一成功更多归因于个体的卓越能力,而非双体育总监架构本身的优势。
即便强如阿勒曼尼,最终仍在同样的架构下被德科取代,这正说明该架构缺乏稳定性,并可能导致俱乐部长期发展战略的不连续性。此外,频繁更换球队战略决策者,使得中长期规划难以落实,也阻碍了俱乐部的知识传承。
在管理学中,适用于高度专业化、多元化运营的组织架构,通常具有明确的职能划分。例如,在俱乐部的商业运营部门,各子部门的职责明确(如会员管理、票务运营、市场营销等),且各自的决策不会对俱乐部整体运营产生重大影响,因此采用多个业务负责人模式是可行的。
然而,体育管理部门,特别是一线队的分工相对简单,技能需求相对统一,并且几乎每项决策都可能直接影响俱乐部的竞技成败。在此背景下,由多个体育总监共同决策可能带来以下问题:
其一,立场与利益冲突。通常来说,体育总监负责制定长期计划和整体发展战略,而多个决策者间理念冲突,不仅会导致俱乐部战略摇摆不定,而且内部气氛剑拔弩张也对开展工作无益。另外,除了利物浦这样依靠数据进行转会决策、对经纪人0依赖的俱乐部,每个体育总监的背后,都有相关的经纪人网络和关系户。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有两位甚至更多总监,在重大决策的立场和利益上必然产生冲突,近年因此流产的交易也并不罕见。
其二,管理权威削弱。体育总监是俱乐部内足球“知识图谱”的代表,需要统领一线队到预备队、青训梯队的整体战略布局。他们要向董事会阐述发展规划,向教练组传达战术理念,同时还要确保各梯队在培养体系上的连贯性。多位总监的存在会削弱这种权威性,使得管理层级被不必要地拉宽、拉长,导致决策链条复杂化。最后,当体育总监之间出现分歧时,多半只能让专业知识有限、无所适从的董事会随机拍板,结果可想而知。
其三,信息流通不畅。体育总监需要全面掌握从一线队到青训梯队的人才状况,同时还要与国内外基层球探保持密切联系,构建完整的市场情报网络。多位总监的设置会导致信息流通受阻,使得对球队发展状况的理解片面化。即便两位总监都大公无私,由于职责划分的原因,他们对俱乐部的理解也难以做到全面和深入。这种信息共享的不充分性必然会影响决策的质量,甚至可能导致人才断层或发展方向偏离。
俱乐部随投资者的进入而日渐企业化,新的管理实践随着专业化团队的分工细化必然层出不穷,但球队体育部门的核心,始终还是关于如何踢球、如何竞争、俱乐部要走向何方。因此,俱乐部在管理架构设计时,应慎重考虑体育总监角色的权责划分,以确保长期竞争力的持续提升。
4️⃣布塞罗的试炼与隐忧
成为体育总监,是每个经纪人的终极梦想。布塞罗作为资深经纪人踏入管理岗位,那么,如何评价他作为经纪人的履历,以及预测他能否顺利完成从经纪人到管理者的角色转换?
评估一名足球经纪人的职业能力,通常可以从以下三个核心标准进行考量:
1. 经纪人麾下的球员或教练的实力
2. 经纪人是否为客户争取到了最大利益
3. 客户的发展是否符合预期
以欧洲顶级俱乐部的水准来说,在Gestifute之外,布塞罗亲自代理的教练(洛佩特吉,德拉富恩特,卡兰卡)和球员(马尔科斯·阿隆索,阿森霍,以及马竞B队希腊中卫Ilias Kostis),只能算及格,未能形成真正的高端客户矩阵。
作为经纪人,尽管有德拉富恩特的成功案例,但布塞罗对客户的生涯规划也曾经有过重大失误:在担任洛佩特吉经纪人期间,未能妥善处理其从西班牙国家队到皇家马德里的过渡。在洛佩特吉还是西班牙国家队主教练时,就宣布他即将加入皇马,洛佩特吉也因此在2018年世界杯开赛前一天被解雇,并且在短暂执教后下课。
综合来看,布塞罗具备一定的资源积累和行业经验,但在关键时刻的决策能力与职业规划布局上仍存短板。
布塞罗在2024年1月刚加入马竞时的首次引援决策,就颇具争议。刚一上任,在俱乐部已有定位重复且青训出身的巴里奥斯的情况下,就带来18岁小将维米伦(Vermeeren)作为投名状,1800万的投入,换来半赛季160分钟的出场,幸好维米伦本身技术特点具有现代足球所吹捧的特质,得以让莱比锡红牛以租借+强制买断的形式接盘,才避免了马竞的直接财务损失。
维米伦反映布塞罗在引援策略上的两个核心问题。其一,资源重复浪费:在已有相似型球员的情况下,是否有必要高额投资同一位置?其二,未解燃眉之急:冬窗引援应更具针对性,而非刮彩票,而马竞在欧冠不敌多特,败因正是人员短板。
而当西蒙尼在2024/25赛季的十月,六战仅两胜(包括在国王杯靠跳水赢第六级别的UE Vic)遭遇危机时,媒体上就放出了一系列教练候选:马塞利诺、洛佩特吉和德拉富恩特。
三位教练虽均颇有声誉,但在业务能力上,都很难与西蒙尼比肩。其次,人在黄潜的马塞利诺有不菲的违约金,在马竞本赛季已经透支世俱杯收入的现实下,本身是无法操作的对象。而剩下的两名教练候选,他们的前经纪人,都是布塞罗。
马德里竞技是一家由西蒙尼一俊遮百丑的俱乐部。作为马德里竞技队足球总监,布塞罗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他没有清楚认识到这个事实,却有机会就想趁机安排心腹,其“水平”可见一斑。另外,他不仅缺乏贝尔塔的高管经验,也与门德斯关系过于紧密,或许很难从经纪人思维转换到管理者思维。
在体育管理层面,体育总监需要从俱乐部的整体利益出发,而非过度依赖某些经纪人网络。如果布塞罗无法在短期内调整决策模式,马竞存在被经纪人团体进一步影响的风险,而这对任何俱乐部而言都是极大的管理隐患。
目前,马竞选择了前马竞墨甲卫星队、圣路易斯竞技(Atletico de San Luis)的体育总监塞韦里亚诺·加西亚(Severiano García)接管贝尔塔原本的工作,并且头衔变成了技术秘书(Secretaria Técnica),而非任何的总监级别职位。
通常来说,技术秘书对俱乐部的体育决策同样有较大影响,与体育总监的区别在于,前者主要对内,后者要同时对内对外。而塞韦里亚诺·加西亚的到来也意味着,从今往后,马德里竞技很可能只有足球总监布塞罗,不再有体育总监这一职务。
如果马竞还会聘用体育总监,根据最后上台的人,会有不同的意义。但可以确定的是,宫斗胜者、足球总监布塞罗同样不希望与另一个强势且立场不一的体育总监共事,也可以据此判断候选中的虚实。
例如,候选中的安东尼奥·科登(Antonio Cordón)资历深厚,拥有合格的规划、建队和处理冗员的能力,虽然在奥林皮亚克斯仅仅数月,就因成绩不达预期黯然下课,但他在夏窗引入的球员是当赛季门迪利巴夺得欧协冠军的基础;在担任贝蒂斯总监期间,在球队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时,不仅让球队通过工资帽,并且以西甲最低一档的预算,为球队在体育和经济层面都带来大幅提升,实现了“唤醒安达卢西亚的巨人”的承诺。个人对Antonio颇有好感,但在他同样会出现“双头龙”怪局,并且他与阿勒曼尼一样,多半不会甘居人下。
至于其他的候选,拉蒙·普拉内斯(Ramón Planes)在巴萨(2018-2021)期间的操作亮点难寻,还造成俱乐部工资结构几乎崩溃,可以判断他基本没有处理经济问题的能力。能力之外,作为一个在2024冬窗、俱乐部最需要体育总监的时刻,突然带着团队从贝蒂斯跑路去中东谋财的体育总监,然后在中东期间又公开眼馋曼城的职位的人,其职业操守无法信任。
胡安弗兰在退役之后热衷于体育营销,长期在西班牙DAZN担任评论员且广受好评,并且还是西协甲CF Intercity的副主席,考虑到该队在西协甲垫底的现实,他的球员资源人脉和体育管理能力不甚乐观,很可能会作为发言人和内部沟通负责人,而没有真正的实权。
从个人经验来看,经纪人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相比几乎不在媒体发言的贝尔塔,尽管布塞罗也号称“不想成为关注的焦点”,但从经纪人时期他就在媒体上颇为主动,从西蒙尼的十月危机来看,他也对如何利用媒体放风十分熟练。
截至目前,布塞罗的管理表现仍有待观察。2025冬窗作为布塞罗全权负责的第一个窗口,他未能妥善处理勒马尔(Lemar)的去留问题,也未能完全满足主教练对后腰引援的需求。考虑到俱乐部经济状况、冬窗行情以及人才凋零的现实,可以理解操作空间有限,但仍显行动力不足。
虽然个人暂持不乐观的态度,但布塞罗究竟能否成为一名真正的体育管理者,或者只是一个拥有头衔的前经纪人,且到2025年夏窗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