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文剖析皮奥利时代，球队不可能永远实习
{{p1}}评价皮奥利的事情，今天说一说吧。
以这四年半以来的成绩和结果论，皮奥利是可以合格甚至可以打一个相对高分的米兰主教练（胜率超过55%，很难得）——纵观整个米兰历史，能明显压过他的人也就罗科、萨基、卡佩罗、安切洛蒂四人而已。这里面，还必须充分考虑球队这些年面临的整体外部竞争环境、糟糕的社会环境和内部支持力度，在两度球队被转手后、无一刻不在为负债和盈利发愁的时代里，皮奥利像个可以无限被捏扁和切碎的受气包，虽然无法跟以上四人相比，但总有某些功劳。
以米兰历史而论，皮奥利最糟糕的部分，仅限他在球队上限的挖掘上——但这恰恰是米兰球迷所最为看重的一点。米兰的传统其实是“总能击倒强大的对手、获得令人信服的胜利”，这方面皮奥利可以说是完全不及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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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此而外，皮奥利毕竟弥合了球队长达10几年的混乱时期，让一度已经令人绝望的球队氛围重新变得积极向上（当然这并不仅仅是皮奥利个人的功劳，还有马尔蒂尼伊布等人的贡献在），把一批天资平平的球员带到了他们原有的成长曲线所不及的高度，这都是皮奥利必须应得的掌声与赞赏。
现在斯人已去，板上钉钉。我本来以为以红鸡的操作水平，“尽快”找到继任者应该是工作量不太大的事情。然而以欧联杯被罗马淘汰后为界限，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继任者还没有落听，这本身也可以说明皮奥利工作的难度。
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想表达，过分夸大或者过分贬低皮奥利，都是不客观的，也不应该如此。从情绪角度，皮奥利在德比和欧冠的连续失败几乎让人忘了米兰该是什么样，这是实情；但在他到来之前米兰的问题是，连意甲都已经连滚带爬了、是一支常年只能赢十几场比赛、连佛罗伦萨都灵乌迪内都可以随意输的球队，这也是实情。
现在评价皮奥利，显然我已经不再如德比连跪、脆败罗马时候的心如死灰了，也当然不会在本赛季欧冠小组赛出局后的心情当中徘徊。所以把眼光拉到4年半这个长度里，尽量还原一下事实——
如前述，皮奥利的米兰生涯离不开的两个名字，就是马尔蒂尼和伊布。我感觉这是让红黑球迷始终无法释怀、且对这个周期产生无限羁绊的首要原因——设想一下，假如不是这俩人的存在（少一个都不够），我们还会对这支球队抱有很高的期待么？
这种感觉要如何形容呢？老树发新枝、老叟傍新妇……吧？大概这个意思。在沉寂失望了差不多10年后，终于因为马尔蒂尼的回归，而找回了巅峰年代那种如坐在火箭上一般的极速感——啊，原来我们也曾经是个豪门？真的！？而38的伊布依然在意甲砍瓜切菜，几乎维持了场均造1球的效率，更是有种“虽然我们老，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的感觉。
用一句商业黑话讲，这就叫从品牌力和产品力两方面，都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巅峰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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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当时，感觉马尔蒂尼对皮奥利的偏爱和期望真是太高了，这是多大的恩情啊？刚开局就送个伊布？所以半个赛季米兰能拿意甲第六，大家还都是开心的。
第二个赛季，米兰差不多完成了重建，送走了苏索博纳文图拉，搞来了萨56迪亚斯克亚尔卡卢卢，还有最关键的托纳利。加上前一个赛季来的莱奥特奥本纳赛尔雷比奇等等，米兰的基本框架已经成型——虽然这个阵容看上去也并不怎样强大，但21年的亚军还是给了球队很强的自信。老马的“你大爷就是你大爷”的认知，我认为是源于自己在米兰的真实经历，而且这个赛季的伊布是真正的在扛着球队前行，所以后面又撸来35的吉鲁给年已40的伊布做备胎，又是这个视角下的一次优秀的操作。
给这个时期的米兰做一总结，我认为最重要的观点应该就是，在马尔蒂尼的领导下，米兰从精神层面找回了某些深藏在记忆和历史中的贵族气质。在“小趴菜”时期连想都不敢想的联赛冠军、欧冠资格之类东西，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必须要争取的——凭什么一支拥有伊布的球队居然踢不了欧冠？甚至拿不到联赛？这不正常，不合理。
而在球队内部，皮奥利也精心搭建了一种极端和谐的“学习氛围”。这种氛围比不了安切洛蒂时代的群星璀璨&骑士圆桌，但因为大部分球员都比较年轻，形成了一种“以某些老将为核心传帮带”的氛围和气质，年轻人也不怕摔打，球迷看着虽然有时候会糟心，但整体上是带着希望的。
这是皮奥利的最大亮点，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被米兰认同的原因。22年的意甲冠军，就是这种氛围感笼罩下，所有球员都发挥到自己能力巅峰的一次成功尝试。
我想所有米兰人都不会忘记那次盛大的夺冠庆典，伊布的雪茄和更衣室里的掀桌子，让人梦回米兰的辉煌年代——我们不再是那个”因为缺钱而逃避现实的群体“，我们是这个舞台的主人，我们有自己的骄傲，而且无人能及。
随即，红鸡来了。
必须要说明，我称呼“红鸡”只是单纯因为他们简单粗暴地赶走了马尔蒂尼——鸡嘛，风尘中来去匆匆，哪懂人间真情？这事其实也没有对错。但这个过程中，假如有一点换位思考和客观的眼光，也不难发现22-23年对米兰来说是失败的——
无论球队的投入还是阵容方面，几乎除了引进CDK，毫无建树。这支球队并没有得到实际水平的增强，但却无端地增加了双线作战的压力——与前一赛季的“欧冠实习期”不同，你联赛都已经拿了，当然要冲欧冠啊，米兰不冲欧冠冲啥？结果半决赛被国米双杀，让这个赛季无论怎么看都变得有些让人垂头丧气。
22-23赛季的这个结局，其实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出，皮奥利的米兰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实力上，这波球员天赋就那么回事儿，不可能跟皇萨仁城这种欧洲一线豪门相对抗；而球队气质上，因为皮奥利的“学习氛围”笼罩，球员普遍呈现出的状态是“单纯天真烂漫”，在对抗强敌时，既无实力自信、也无斗争智慧。
教练不能只是个教师，球队也不能永远处在实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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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马尔蒂尼其实看得清清楚楚。可惜他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纠错机会——把亲手请来养大养肥的皮奥利pass掉，换个更具斗争精神、更有狮子般雄心的主帅。
所以虽然感情上很难受，去年夏天在伊布的盛大告别之后发生的一地鸡毛，并不能说是多么让人意外的事情。在23年的夏天，米兰内部的“宫斗”逻辑大概可以总结为——
马尔蒂尼已经发现了皮奥利的弱点并且已经决定换帅，但红鸡出于“反马尔蒂尼”的任性角度，不但没有按老马说的换掉皮奥利，反而在卖掉托纳利之后彻彻底底地让皮奥利在转会市场上爽了一把。
下面我大概描述一下皮奥利的足球是怎样的特征——一群身体素质超强、有速度有冲击力的年轻人，靠过人的膂力碾压对手。把它复杂化一点，可以夹带某种意大利足球的体系与战术质量，譬如3-4后卫的切换、三中场的正三角或者倒三角的切换；把它简单化一点，其实就是20年前的传统英超水平。
而皮奥利最新的“科研成果”，大概要属风靡欧洲的“腰卫”思路了，但以米兰当前球员的素质和皮奥利的调教能力而言，这事儿更像是一个笑话，不提也罢。
所以奇克、穆萨、赖恩德斯，包括佳夫和托莫里，都是皮奥利哲学里相当完美的球员，加上在米兰本就养得肥壮的莱奥+特奥，这个“力量+冲刺阵容”真不是一般的强了——这里还没算当今世上依然最强的柱式中锋吉鲁，和在英式球员里有着超人般天赋的普利希奇。
所以我要说我的重要观点了——这个赛季的米兰阵容，其实是皮奥利的足球哲学结合米兰当前的实际经济水平所能打造的最强阵容了。如果能成，那么从皮奥利到球员、从俱乐部到米兰这个品牌，都会进入下一层境界、真正追逐世界豪门的复兴。
可实际上呢？没成。不但没成，而且差不多只用了3个月，就可以宣告整个赛季一事无成。
红鸡尴尬的发现，训练日没有马尔蒂尼的监视，皮奥利根本就无法给这支球队注入狮子般的自信与怒吼；发现更衣室没有伊布的身影，整支球队的魂魄变得呆板而暗淡——而这部分内容，皮奥利是没有能力填补的，跟当时许多人的担心一致。
这就是本赛季前半段、确切的说就是欧冠小组出局阶段的米兰给人的感觉。非常糟糕且窝火，比之前10年无冠还要糟糕——因为现在的情状就是，明明你人强马壮、齐装满员，却还是输——说心里话，看过这几场小组赛的朋友，真会觉得巴黎&多特比米兰更强吗——人家现在四强了。
许多人都觉得皮奥利总输是因为“战术问题”，我不这么看。但来了人却无法用好，却真真正正体现了主教练的能力——只要看看迪亚斯去了皇马的贡献就知道了，这是个很好的证据。
所以红鸡的补救办法就是，让伊布重新回归球队，不惜代价。我看伊布回归后的米兰（2-3月的双线表现，至少从结果上我是可以满意的），其实在精神层面是有了一些起色的——但孩子已死，奶来了——欧冠出局的现实让米兰差不多有整整5个月都处在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中。随后就是对罗马和国米的连续溃败，以及皮奥利的被裁员。
这结局其实1年前就应该发生。如今米兰选帅的难产，我认为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球队的阵容早已因皮奥利而固化，任何接手的人都需要仔细考虑一番。红鸡去年在皮奥利身上下的赌注太大太急切了——虽然能看到他们在尽力挽救，可惜，鸡毕竟只是鸡，还是美国的——他们不具备在经济上压制对手的竞争力，也不具备在欧洲足球传统圈子里的人望——想回头，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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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皮奥利的这颗光头，我的感觉只有木然，已经不想评价它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绅士还是懦夫。甚至他的功劳、他的工作成果，也因为时代的原因，被淹没在马尔蒂尼、伊布和红鸡这几个明显比他影响力更大的背景墙之下。
所以不管他自己的体感是怎样的（大概率他不会承认），我都觉得是个悲剧，而且又懦弱又悲剧，这是我的评价。这话虽然有点伤感情（不管咋说也处了这么多年，而体面与尊重又是米兰的基因），但我还是必须说出口。
因为米兰在他身后，很可能又会陷入新一波的迷茫与遗憾——我们距离梦想曾经真的有可能很近，但如今却渐行渐远了，哪怕赶走了皮奥利，彼此相离的速度也未见减缓。
这是米兰人最深的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