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见,Andreas。
有很多人我没有来得及好好道别。有时笔在手上,键盘轻响,却深深陷入感情中,再难以表意。
我为佩德罗叹息过,看着祖马笑得非常开心,也在亚伯拉罕面对狼队帽子戏法的那天,泪痕干了,也克制不住地动容。
但是,在决定好写下之后的文字之时,我很平静。
16岁的外来者,木讷的克里斯滕森,可能不会想到,他会很快和这里土生土长的青训天才奇克,成为性格迥异的好友,成为他们一届青训的代言人,成为奇克所并肩作战最多的球员——即使他们聚少离多。{{p1}}随队拿到英超之后,奇克留在队内寻找自己的定位,藤森则是来到了门兴,在这里,他找到了自己的踢法。
作为一名拖后中卫,藤森因为体重轻,有水准非常不错的速度,这使得在德甲的大空间和前场偏低的对抗之下,他能保持住退防的步伐从而应对对方前锋;出脚的精准度,使得他不但能作为中卫的最后一道屏障,也能适应边后卫位置上的防守质量;而冷静的头脑和不错的短传水准,更是让藤森在租借门兴的两赛季内有不低的场次出现在后腰位置。
当奇克也被找准培养方向,前往水晶宫练级之时,飘泊两年的藤森带回来的是门兴赛季最佳球员、踢球者在中卫和后腰两个位置上的年度最佳阵容提名。{{p2}}顶后腰的能力,步伐不乱的回防,速度和冷静度,这成了藤森最亮眼的优点——也是没有再改变和增减的优点。回归切尔西后,藤森开始暴露他的问题:在切尔西因为失去马蒂奇锐减的拦截能力之后,他经常暴露在压力之中。无法做到路易斯一般的前顶,在压力下,未经特意打造的结构使他频频露怯。最终在梅西面前的那一退,将切尔西已经千疮百孔的结构暴露无遗。{{p3}}巨大的压力,成了藤森过不去的那道坎。萨里时期,在吕迪格因为大伤已然失去横向补位能力后,自身难保的藤森很难捞到特别多上场机会。兰帕德时期则更是屡屡在压力之下出错——虽然有面对贝尔温、B席等灵巧前锋时的处变不惊,但更多的,还是2-2伯恩茅斯时连续漏人失对抗的窘境。半场夸奖过藤森所谓“大将之风”,很快就被约书亚金无情击碎……
——记得那赛季做过一次群投票,藤森的得分全队最低,甚至低过成了名梗的凯帕。
然后,图赫尔到了队。热爱利用斜线空间的主教练为藤森带来了不少好处。{{p4}}做居中时,与对方同侧的边中卫回防会尽量向藤森靠拢,成为一道屏障,另一侧的边中卫则会帮助判断来球线路,作为藤森,他所要做的,是来球时精准下脚,以及发挥自己的短传。
做边中卫时,藤森则会顶到后腰位置,身前有坎特做第一步逼抢,身侧则是内收中路的azp提供硬度,身后两个中卫拉开占好空间,虽然这是将坎特推上前场的重要一步,但是,很明显,其他球员出了更多的力。
这样复盘的我,曾被攻击为“切尔西球迷里的渣滓”。球迷们乐意看到,乐意相信多年来的“学费”终于有了成果,大概这样,才能让曾经的贬损看上去化为藤森前进的力量。{{p5}}
但,这正是藤森的黄金时代——在国家队边中卫踢出一片天,虽然扫荡者变成了赫伊别尔,连续拿下两座冠军,球迷抄《滕王阁序》的呼声越来越高。之前的心魔不算什么事,自己可以追求更好的未来。
2022年3月29日,拉波尔塔确认了已经完成的一名中后卫的签约。在这之前,球迷们用了相当难看的字眼来称呼这位青训,这位球员。而藤森自己,展现出的,也不再是配合队友的红利付出的模样。成功的拦截和利落的被过,也就成了打卡下班一般的事情。
也许我们都很可怜,在面对足球不可避免的“后知后觉”的时候,只有越发激烈的投入、释放感情,才能维持自己的参与感。{{p6}}藤森终究是走了。
这一走,虽然禁令下一切并不明朗,但切尔西的中后场重构有了更少的阻力。对他自己而言,哈维后场留三人的习惯,包括边后卫内收后腰的战术流转,正合着他的胃口。终于,只剩记忆留在原地,而一切都将各自远扬。2014年那一批登场的青训,就这样,只剩下奇克一个人。
留在原地的记忆尚且美好,我很难恶语相向。这时我发现,面对这个体系的既得利益者,我也很难不被感情所摇撼。陶喆在耳机里说:“我看就这样吧。”
再见,藤森。{{p7}}















